娥蘇拉.勒瑰恩


(Ursula K. Le Guin,1929-)

美國重要科幻、奇幻與女性主義與青少年兒童文學作家。著有小說20餘部,以及詩集、散文集、遊記、文學評論與多本童書。並與人合譯老子《道德經》。所獲文學獎與榮譽不計其數。她深受老子與人類學影響,作品常蘊含道家思想,寫作手法流露民族誌風格。

 她的重要奇幻作品「地海傳說」系列,一舉奠定她在西方奇幻文學上的經典地位。此作品常與另兩部西方奇幻經典-托爾金的《魔戒三部曲》與路易斯的《納尼亞年代記》相提並論。

 此外,重要科幻作品《黑暗的左手》(Left Hand of Darkness)與《無依》(Dispossessed),均為美國兩大科幻獎「雨果獎」與「星雲獎」雙料得主。

  她是少數幾位受到當代英美主流文學界重視的奇科幻作家之一。西方文學評論家哈洛.卜倫(Harold Bloom)盛讚她為當代幻想文學第一人,創意豐富,風格獨特,無人可及,並將她列為美國經典作家之一。目前定居於美國奧瑞奧州。

 

閱讀娥蘇拉.勒瑰恩:在多重疆界間起舞


文/徐慶雯(繆思出版社主編)

 





  很少有奇幻或科幻作家像娥蘇拉.勒瑰恩(Ursula K. Le Guin, 1929-)這麼特別。不只是因為她身跨奇幻與科幻創作兩界──確實有很多作家一手寫奇幻,一手寫科幻。當然,她在兩界都成就斐然,地位崇高,這點誠屬不易:她的奇幻代表作「地海傳說」系列,包括《地海巫師》(1968)、《地海古墓》(1970)、《地海彼岸》(1972)與《地海孤雛》(1990)等,舉世矚目,名列經典,不僅創作至今三十多年來一直深受各年齡層讀者喜愛,凡探討奇幻文學或青少年文學的論文或評論,必提及「地海」的重大成就。她的科幻小說不消說也是重量級,《黑暗的左手》(Left Hand of Darkness, 1969)與《無依》(Dispossessed, 1974)這兩部長篇巨著陸續獲得星雲獎與雨果獎雙雙肯定,奠定她在科幻文學與性別議題上的地位,整體而言所獲獎項與榮耀更是不計其數。

  但是,光舉出她在這兩種文類上的耀目成就,還不足以形容她的特別。很少有作家像她這樣,除了一手寫奇幻、一手寫科幻外,還擅長寫實小說,除此之外又生出好幾隻手寫詩、寫散文、寫遊記、寫文學評論、寫童書、寫劇本,可謂樣樣精通。

  這是她跨越疆界的第一種層次:跨越創作類型的疆界。

  勒瑰恩不僅跨越了創作類型的疆界,還打破了主流文學的藩籬。奇幻、科幻小說,甚至包括青少年兒童文學類型,有很長一段歷史處於文學界的邊緣位置,不受重視。勒瑰恩出身學術家庭,父親是人類學家,母親是心理學家及作家,均非常關注美國原住民文化。家中時常高朋滿座,除了知名學者、研究生之外,還有許多印第安人,套句勒瑰恩母親說的話,他們家就是「一整個世界」。在這樣富有學術氣氛的環境成長,三位兄長都成為學者,她自己則攻讀法國與義大利文學,取得文學碩士,並在大學任教。儘管如此,勒瑰恩卻選擇了大眾文學為志業。她以令人讚嘆的才華在奇幻、科幻與青少年文學界奠定名聲;作品的文學性更吸引了主流文學界的注意。以她作品為分析對象的文學評論眾多,甚至出版專書探討。舉凡「地海傳說」的成長主題與道家思想、《黑暗的左手》的敘事方式與性別議題、《無依》的烏托邦與反烏托邦等等,皆對主流文學界產生重大影響。西方文學評論家哈洛.卜倫(Harold Bloom)在一本評論集(Ursula K. Le Guin, Chelsea House, 1986)的序言中盛讚她為當代幻想文學第一人,創意豐富,風格上乘,勝過托爾金與多麗絲.萊辛(Doris Lessing),並於《西方正典》附錄中將她列為美國經典作家。

  這是她跨越疆界的第二種層次:跨越主流文學與大眾文學的疆界。

  在性別議題上,勒瑰恩也沒缺席。她可謂最早探討性別意識的奇幻、科幻作家之一,諸如《黑暗的左手》與「地海傳說」等作品中,均可看到她以女性身分對奇幻、科幻文類的反省。

  於此,她再一次跨越疆界:性別的疆界。

  勒瑰恩除了創作,更投入老子《道德經》的英譯注解工作,耗時四十年之久,此版本推出之後獲得相當高的評價。她並將老子思想融入創作,在一向以西方文明為骨幹的奇幻、科幻小說中,發揮東方哲學的無為、相生與均衡概念。此外,「地海傳說」中的島嶼世界(相對於歐美的大陸世界)與骨架纖細、黑髮深膚的民族(相對於西方人種的外貌),以及隱喻西方文明的侵略與破壞性格,這種「去西方中心」的敘述觀點與一般西洋奇幻文學形成強烈對比。

  這是她跨越疆界的第四種層次:跨越文化疆界,脫離西方主義。

  女性、青少年兒童、大眾文學與東方思想,相對於男性、成人、主流文學與西方文化,都是位於邊緣。勒瑰恩正是「在多重世界的邊緣翩翩起舞」,織就了種種意象繁複、文字優美、意蘊深厚的故事。更重要的是,她不僅要傳達深刻的理念,更重要的是,她還是說故事的高手,能同時兼顧閱讀趣味、文學風格和哲思議題。她的作品被翻譯為許多語言,日本當代名作家村上春樹亦特別操刀翻譯她的短篇童話「飛天貓」系列(中文版由麥田出版),並坦言:「勒瑰恩的文字非常優美豐富,是我最喜歡的女作家之一。」很慶幸她選擇了奇幻、科幻類型來說故事,豐富了我們的視野;更慶幸有了她的努力,邊緣文學的發聲位置終於有了流動。

  像這樣一位作家,絕對值得我們認識,並細細咀嚼。


文源

  「是什麼動力讓你持續寫作不綴?」 「我的答案會是:是什麼動力讓你持續呼吸?」 這是科幻藝術大師史拉維克(Slawek Wojtowicz)於1988年對娥蘇拉.勒瑰恩的訪談時,一段精采的對話。 「她絕對是一位非常精明且堅持已見的作者!」專門出版奇幻、科幻文學的出版社Cosmos Books 的編輯、也是奇幻、科幻評論家的尼克.紀弗斯(Nick Gevers),於娥蘇拉.勒瑰恩推出近著《地球的誕生日》時,為她做了一個紙上的訪談,所得到的結語。對於尼克提出問題,勒瑰恩若有不同意之處,她會直率且用充滿睿智的話語回應,甚至反詰。不管是面對史拉維克,還是尼克,從他們的對話當中,除了可以得知勒瑰恩近年來於創作及思想上的轉折與沉澱。更可從看似毫不留情的回應裡,窺見一位作者不變的獨特個性與堅持。

關於日常生活

  她的答案是---再尋常,普通不過了。中產階級、安靜、努力工作。但她非常享受這一切。

   她的一天,通常就是這樣過。

   5:30 a.m. - 醒來,躺著,想一些事情
   6:15 a.m. -起床,吃早餐(吃很多)
   7:15 a.m. - 開始寫作、寫作、寫作. 中午- 午餐
   1-3 p.m. -閱讀、聽音樂
   3-5 p.m. - 通信、聯繫,也許會打掃家裡
   5-8 p.m. - 準備晚餐、用餐
   8 p.m.以後 - 開始呈現遲鈍的狀態

   「我通常10點上床睡覺。如果那天是住在海邊,我會在海灘上散步一至二個小時,而那天對我來說,會是相當美麗的一天。」

   「再完美不過的時間表!」她說。

和解

   娥蘇拉.勒瑰恩這幾年接連出版了幾本她的代表作品-地海傳說及愛庫曼傳說系列的書。「你決定讓它們完美的結束了嗎?」尼克問

   勒瑰恩說,她重新創作地海,是要將一些晦澀、模糊不清的地方弄清楚,至於愛庫曼系列則是繼續往前探索。 「我總是避免做最終的定論,我喜歡讓門開著。」

   尼克嗅出,在勒瑰恩最新的作品有很強烈的「和解」的氣味,但並不是跟父權或專制妥協,而是讓看似在中期的作品中,一直處於分道揚鑣的女性意識及父權社會並列,「是妳變的圓融了嗎?還是僅僅是妳思想體系的轉移?」

   「哈哈,我喜歡這種字眼『和諧但非妥協』但,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覺得《地海孤雛》裡的男性與女性是疏離的,而不是在《地海巫師》及《地海彼岸》?這兩部幾乎沒有任何重要的女性角色。缺席不是一種疏離嗎?」

   不過,勒瑰恩承認,《地海孤雛》的確是真正「和解」的開始。她分析,在她所有的作品中,性別之間,總是分離、再相聚、合作、然後達到和諧的境界。當然,所謂和諧,並不是弱的一方,迎頭趕上,優於強的一方,或者是宰制了另一方。「如果我們的邏輯是,不是父權社會,那必定是母系社會,階級就永遠無法消滅,不是嗎?」

   個人的和諧呢?「成熟?我希望那是變得溫厚,心胸寬廣,而不是軟弱或含糊不清似的圓融;不是梨子從內部開始爛掉一樣,而是像紅酒,必須在瓶子裡等待多年,慢慢發醇,味道變得甘醇有味。」

寫作

   「我做的任何事,沒有一樣是深思熟慮的。但我認真工作,並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有自覺,在文字的節奏、流暢度、精準度、關聯及含意上相當用心。」

魔法消失了嗎?

   尼克認為,《地海孤雛》、《地海之風》,所謂的地海第二個「三部曲」,,顯然是對地海第一個「三部曲」的一種撤回,第四部以後,主角格得的魔法已經消失。那麼我們該如何去看待前三部?

   「你的意思是,因為魔法已經無效了?因為主角格得放棄他的神奇的力量,不再使用法術了嗎?因為教導法術的柔克學院關閉了嗎?還是因為古老的力量已經消失了?龍已墜地?」

   勒瑰恩認為,第二個三部曲,是擴大了第一個三部曲,並非變窄。第一個三部曲,看待魔法,主要是由力量強不強大的觀點來看,但第二個三部曲觀看魔法的方法,則是以誰沒有這些力量,或者失去了這些力量,或者能透徹這些力量也帶來死亡的觀點切入。

   「並沒有改變什麼,只不過以不同的眼睛去看同樣的世界。」

   至於要如何讀它?勒瑰恩說,她無意去控制的讀者,除非故事支配了他們。不同的讀者,會以不同的方式讀她的三部曲。前三部是比較貼近兒童,然後等他們長大後,繼續看第二個「三部曲」。

傳統智慧就是絕對正確?

   尼克提到,在近著《The Telling》裡,勒瑰恩描繪的是傳統智慧在中國共產主義下被壓制的困境。這是不是表示傳統智慧、我們心所嚮往的傳統淳美的社會,是絕對正確的,而且永遠可以免除批判?

   勒瑰恩說道,道教在共產主義壓抑下的困境,是她書寫這本書的起點。「我非常震驚,一個有二千五百年歷史的思想體系、儀式及藝術,會在十年內被摧毀得那麼徹底。而且我很訝異發生的當時,我竟然不知道有這樣殘暴的行為。」她的忽視,一直纏繞著她。因此,她必須書寫它,並以她自己的方法。

   至於尼克對她的提問,她說,在《The Telling》裡要呈現的,是一個非常柔韌、有彈性且溫厚的傳統,如何被嚴重傷害但苟延殘喘的存在。這本書裡,沒有神職人員、階級。書中的主角雖然有時候心裡是憎惡它、懷疑它,但不知為何,就一直保持著這個信仰,無疑的,這本小說並沒有說這個古老的神權社會是睿智、絕對正確或是不可批判的。

對非工業社會的鄉愁

   「妳好像一直是簡樸生活的擁護者-擁護自治體的、土地均有的及平衡的社會。擁有神奇量的格得在山上牧羊、耕種甘藍菜等等。這是不是一種對非工業社會的鄉愁(nostalgia)嗎? 」

   「這個問題真的『大有問題』。你所說的「平衡的」生活風格,就是等同於「鄉愁」嗎?」 勒瑰恩質問著。

   「一個生活於非工業經濟結構的人,沒有任何收入,但會利用一小塊地,牧羊、在自家的菜園種菜、養家畜、種水果。不然你認為他們還可以做什麼?他總該有些吃的東西吧?」

   但勒瑰恩對於「鄉愁」的說法,非常有意見。她認為,大部分的奇幻文學、科幻小說,都描繪著人性裡永恒不的渴求-一個太平的國度。並不能被簡單的標識為鄉愁。「這個詞,必需要小心且恭敬的使用。因為任何拒絕接受這個字眼被濫用的人,常常會被標識為反機械化、反科技的份子。」

誰是妳最欣賞的科幻小說作家?

   包括跟你同屬女性主義陣營的作家群? 「所以你口中的屬於女性主義作家群裡的一份子?就不是反女性主義者的一分子囉?拜託,尼克,讓我們走出這種思考狹隘的框框好嗎?」

   勒瑰恩非常討厭「誰是妳最欣賞的科幻小說作家」之類的問題。不過,如果你問她最欣賞二十世紀的哪位作家,她會說是「維吉尼亞.吳爾芙」。

   目前,她正全心投入翻譯智利詩人Gabriela Mistral的詩作。

 

  文源:http://www.ylib.com/author/ursula/about.htm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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